(由米谢MichelleW翻译,如有错误以原文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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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政府请求本院判处至少30年监禁——该刑期将位列本区金融欺诈案有史以来最重刑罚之列,甚至超过了涉案损失远大于本案所指控损失的案件所获判决。政府的请求建立在沙滩之上:一个未经核实、严重夸大的13亿美元损失数字,将交易总量与实际经济损害混为一谈;一个在法律上站不住脚的企图,试图将4.11亿美元无罪裁决所涉行为纳入损失计算;以及对赎回款项、退款,以及数千名明确否认自己遭受欺诈的投资者的系统性漠视。 上述一切,源于政府固执地拒绝承认一个不争的事实:郭文贵早在本案所涉行为发生之前,便已积累了巨额财富,并在一个极度压制的政治环境中展开举报活动——这直接招致中共对他的强力报复。该报复包括社交媒体攻击、向各大媒体平台施压封禁郭先生、冻结其资产等,但均未能阻止郭先生推动中国民主改革的使命。若郭先生如政府所坚称的那样,唯利是图,他大可接受中共以释放数十亿美元被扣押资产为条件、要求其停止举报活动的任何一项交换建议(参见辩护方量刑备忘录第15、17页)。为回避其起诉理论这一根本性缺陷,政府拒绝承认本案的历史与政治背景,违背全部证据地暗示郭先生的财富可能是虚幻的(同时又论称郭先生正是以其财富吸引追随者),并不断将郭先生描绘为邪教头目与骗子,听起来酷似中共的口吻。这些相互矛盾、前后抵牾的论点,被政府用来支撑其诉讼主张、回避论据的薄弱之处。 本答复就政府量刑备忘录(ECF第833号文件,下称"政府备忘录")中的主要论点逐一回应。如下文所述,政府在损失金额、无罪裁决所涉行为、证明标准、量刑对比案例及刑期增强等方面的论点均存在根本性缺陷。本院应拒绝政府提出的30年刑期请求,依据《联邦量刑法典》第3553(a)条所列因素及本区量刑惯例,判处远低于量刑指导方针建议范围的刑期。

I. 关于政府修辞策略的初步说明

在直接进入实质性量刑论点之前,我们必须首先就这份颇为激昂的政府备忘录中贯穿始终的修辞策略加以指认和回应。法律话语通常以有据可查的事实论证为基础,辅以具有约束力或说服力的法律权威。然而本案中,政府备忘录采取了极为偏激的论说方式,其基础构件有必要加以解构,方能对政府立场作出公正、准确的评估。 政府备忘录通篇采用的修辞策略包括以下几点:

  1. 诉诸情感而非事实或理性。 政府备忘录反复提及郭先生的财富(如政府备忘录第2、59、62页)和"奢靡的生活方式"(同上,第10、12、71页),将其暗示为犯罪活动的佐证,却全然不顾其雪梨荷兰酒店公寓、康涅狄格州格林威治住宅或布里奥尼定制西装等具体资产的取得时间与方式。诸如"他摧毁了那些相信他能将其从压迫性共产主义政权中解救出来的人们的生活,只为购买价值逾70万美元的布里奥尼定制西装"(同上,第59页)之类的语句,刻意且不公正地遮蔽了这一事实:郭先生早在本案所指控的行为发生之前,便已积累了巨额财富及相应的物质享受。政府借此规避了对事实精确性应负的责任,以修辞上的华彩取而代之。
  2. 事实漂白。 政府反复援引其在配合量刑前调查报告(PSR)编制过程中向缓刑部门提供的己方版本犯罪事实陈述,将其伪装成中立第三方的"认定",有效掩盖了这些陈述的政府来源。政府通过借助PSR的居间传递,并在引注中大胆使用"认定"一词,以独立事实认定的外观为自己的语言背书。参见政府备忘录第5、42、43、48页。
  3. 无谓重复。 政府不厌其烦地重复其核心主题(如惊人财富、肆无忌惮的欺诈、无数受害者、天文数字的损失),将诸多有争议的事实——如欺诈规模——反复以不争事实之姿态轻描淡写地带过。例如,政府前后不下17次提及"数千"名受害者,而事实上仅有寥寥数名自称"受害者"在庭审中出庭作证,且有数千名投资者明确否认受害者身份。与此同时,政府虽自身不受事实严谨性约束,却大谈郭先生"针对数千人肆意实施欺诈,以便为自己购置价值百万美元的枝形吊灯,沉浸于奢靡生活之中"(同上,第58页),"伤害数千人的庞大全球欺诈"(同上,第63页),"郭先生从无辜受害者处骗取的数十亿美元"(同上,第66页),"令人发指且肆无忌惮的欺诈"(同上,第67页),"大规模欺诈"(同上,第69页),"全球范围的欺诈"(同页),"郭先生如此大规模的欺诈"(同上,第70页),"全球性、十亿美元级欺诈计划"(同页),"长达五年、十亿美元级的欺诈计划"(同上,第71页),"长期欺诈计划"(同上,第75页),"郭先生遍布全球的欺诈帝国"(同上,第79页),"大规模欺诈"(同上,第82页),"长期欺诈"(同页),以及"郭文贵在其长达五年、价值13亿美元的G系企业欺诈及敲诈勒索共谋中所体现的复杂性、持续性与操控手段"(同上,第83页),仅举数例,便足以说明政府对所谓欺诈规模反复进行的风格化渲染。
  4. 依赖推测提出无端指控。 政府为支持其特殊威慑论点,主张郭先生"及其团伙"在其被羁押三年期间"持续从事犯罪活动",却未列举任何一项具体罪行。政府备忘录第67-68页。政府援引两类来源支撑上述主张。其一是郭先生被捕初期在MDC羁押中心的通话记录,其中郭先生不过是鼓励继续推进在建业务运营,包括阿联酋主权财富基金对喜马拉雅交易所的潜在投资。任何犯罪活动的暗示纯属推测。其二是所谓受害者的来信,信中对郭先生在羁押期间指挥犯罪活动提出了含糊、无端且未经证实的指控。
  5. 断章取义,营造恶意印象。 政府为给郭先生附加妨碍司法的刑期增强,不遗余力地截取一段视频静止画面,画面中出现两名新中国联邦(NFSC)的演讲者,英文字幕显示"这些人都必须承担相应后果"。政府备忘录第27页。政府声称"这些人"指的是向政府提交了受害者影响陈述的126名人士,并将该视频定性为"郭先生的团伙持续骚扰和威胁反对者"的证据。然而,政府未予披露的,是演讲者的完整陈述——即向政府或其他律师作出虚假陈述,必将引发法律后果。视频以此作为对所有人的警示。针对126份受害者影响陈述中可能存在的虚假内容,演讲者表示:"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证据的浮现,这些人都必须承担他们应当承担的后果,那就是撒谎的代价。"ECF第832号文件,声明206-B。